第四十三章过往碎片 (第1/2页)
浓雾没有散开,只是彻底停下了翻涌。
整片灰白空间安安静静的。
许柚柚站在雾里,盯着前方。
雾气缓慢涌动,隐约有东西藏在深处,正慢慢往外出来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只有雾气被轻轻拨开的细碎声响。
像是有人在雾里飘。
燕舟站在她右手边,半步的距离。
他没说话,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几分。
下一秒,眼前的雾气缓缓分开。
雾里显出一道人影。
不是模糊的虚影,是清清楚楚、有血有肉的样子。
那人穿着一身破旧青衣,长发散乱,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,孤零零站在山间小道上。
眼神空空的,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,警惕地望着四周,茫然无措,不知道该往哪去。
许柚柚当场看愣了。
心口一颤,声音轻轻的:“这……是我?”
燕舟依旧沉默不语,心口传来刺疼,攥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,指节泛出惨白。
画面跳转。
深山之中,雾气缭绕,山路又湿又滑,石缝里长满青苔。
一个背着药篓的男人,顺着山道慢慢往下走。
步子不快,却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走着走着,他看见路边石头旁蹲着一个人。
破旧青衣,头发乱糟糟披散着,脸上结着干涸的血印。
她抱着膝盖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,袖口磨得发毛,脚上少了一只鞋,裸露的脚趾上全是干硬的血痂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记不清来路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。
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抬头。
眼里满是戒备,像只随时会逃窜的野猫。
燕舟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她。
她不动,他也没动。
僵持了很久,她才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干涩得厉害,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。
“你是谁?”
“燕舟。”
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慢慢记住。
随后又低下头,不再吭声。
燕舟静静看了她片刻,蹲下身放下药篓,从里面拿出一块干粮,递了过去。
她没立刻接,目光来回落在干粮和他脸上,满是防备。
“吃。”燕舟语气平淡。
她这才伸手接过,小口咬了起来。
一口,又一口。
没道谢,但原本死寂的眼睛,悄悄亮了一点。
“你叫什么?”燕舟问她。
“许柚柚。”
“从哪来的?”
她愣了愣,轻轻摇头。
什么都记不得了,唯独记得自己的名字。
燕舟沉默片刻,起身背起药篓,继续往山下走。
刚走几步,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他回头一看,小姑娘正不远不近跟在后面,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干粮。
燕舟没赶她,也没刻意等她。
他往前走,她就默默跟着。
一前一后,两个人顺着蜿蜒山路,慢慢往下走。
山脚下有一处小院,是燕舟住的地方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还没到花期,绿叶长得郁郁葱葱。
许柚柚站在院中,盯着那棵桂花树,看了许久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,是燕舟找出来的旧衣裳,干净整洁,没有补丁。
头发也洗过了,湿漉漉披在背后。
燕舟从屋里端出一碗热粥,放在石桌上。
“过来吃。”
许柚柚走过去,端起碗就喝。
粥很烫,她皱了下眉,吹了吹,又接着小口喝。
“慢点。”燕舟叮嘱。
她抬眼看了他一下,乖乖放慢了速度。
往后的日子,燕舟开始教她掌控自身的力量。
许柚柚自己也能感觉到,胸口堵着一股莫名的力量,像流水、像清风,被困在身体里,散不开也用不出。
“闭眼。”燕舟说。
她乖乖闭上眼。
“感受体内的力量。”
她试着去感知。
胸口那股力量瞬间动了,像一条温顺的小蛇,蜷缩扭动着,格外不安分。
“放它出来。”
她试了好几次,都做不到。
睁开眼看向燕舟,眼底带着点委屈。
“不急。”
燕舟耐心地再教了她一遍。
她跟着照做,指尖轻轻一动。
院里的桂花树忽然晃了晃,树叶沙沙作响。
许柚柚吓了一跳,立刻收回手,诧异看着自己的指尖,又看向燕舟。
“是我做的?”
“嗯。”
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,看了好久。
嘴角没笑,可眼里的光亮藏都藏不住。
她学会能力的喜悦,不在于自己变厉害了。
而是教她的时候,燕舟就站在身后,离她很近。
只要她一转头,就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样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着。
许柚柚慢慢学会了掌控力量,学会了认字,也学着做饭。
她厨艺不好,做的饭菜算不上好吃,可燕舟每一顿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她渐渐摸清了自己特殊的本事。
可她最安心的时刻,永远是自己施展能力时,燕舟就静静站在身后看着她。
某天傍晚,夕阳正好。
燕舟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把木梳。
许柚柚坐在他身前,长发尽数披散开来。
他抬手,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拢顺,慢条斯理地梳理。
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。
院里安安静静的,没人说话。
桂花树尚未开花,可许柚柚莫名觉得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味。
梳完头发,燕舟放下木梳。
“好了。”
许柚柚转头看向他。
夕阳落在他肩头,衬得眉眼格外温和。
她试探着伸出手,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,没有收回。
燕舟纹丝不动。
她胆子大了点,一下又一下,轻轻碰着。
“燕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一直待在这里吗?”
燕舟看着她:“你想吗?”
她用力点头。
燕舟没说话,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,动作温柔。
许柚柚睫毛轻轻颤了颤,低下头,悄悄弯了弯嘴角。
她笑了。
后来下了一场大雨。
画面骤变。
许柚柚身上重新换回了初来此地的那件破旧青衣,独自站在雨里。
大雨顺着发丝不停往下淌,浑身淋得湿透,她却不肯进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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